商借國王專機、人員只帶隨身行李　紐時：賴清德訪史瓦帝尼「與中國高空貓捉老鼠」

5月2日，從台灣返回史瓦帝尼的史國專機，祕密載著賴清德總統，執飛原本因中國施壓而取消的行程。為了讓這趟繞過受限領空、來回逾2萬4000公里的航程節省燃料，機上的台灣隨行人員只帶了隨身行李。

美國《紐約時報》14日披露這趟備受中國阻撓、精簡且風險極高的行程內幕，參與該航班任務的官員出示相關文件，例如被撤銷的飛行許可，證明台灣反制北京孤立的努力。

賴清德受非洲唯一友邦史瓦帝尼邀請，原訂參加上月的史王恩史瓦帝三世（Mswati III）登基40週年暨58歲生日宴，並就加強雙邊關係進行會談。

例行訪問遭到阻撓

史瓦帝尼（舊稱史瓦濟蘭）是世界上僅有的12個與台灣有正式關係的國家之一。過去10年中，中國利用日益增長的影響力，使承認台灣的國家數量減少了近一半，這使得史瓦帝尼在台灣的島嶼外交中具有極高的重要性。

賴清德的辦公室在最初宣布行程時曾表示，他的訪問將「展現台灣與世界接軌的決心與承諾」。

以往台灣總統訪問史瓦帝尼時，獲得飛越其他國家領空的許可是一項例行程序。國際領空被視為由國家管轄權組成的鑲嵌圖，各國有權批准或拒絕通行，儘管飛越許可很少被拒絕。

根據兩名匿名台灣官員向紐時展示的文件，台灣已經獲得16個國家為賴清德的行程提供的飛越許可。

但就在賴清德準備飛往史瓦帝尼之前，他的辦公室開始收到消息，稱共同控制印度洋一塊領空的塞席爾、模里西斯和馬達加斯加，建議賴清德重新考慮其計畫。

接著在4月17日，這3個國家通知台灣，他們將撤銷許可。

在未能說服這3個國家改變決定後，賴清德辦公室召開記者會，宣布行程取消。他們將其描述為「延期」，但當時似乎沒有簡單的方法讓賴清德完成這趟行程。

模里西斯和馬達加斯加沒有回應紐時的置評請求。塞席爾則提到先前的一份聲明，辯稱其決定符合「一個中國政策」以及「不承認台灣為一個國家」。中國外交部讚揚這三國的行為符合「一個中國原則」。

紐時報導，這對賴清德來說是一個令人尷尬的挫折，他不習慣做出妥協，且對於維護台灣的獨立地位極其敏感。去年，在川普政府拒絕他在紐約過境的要求後，賴清德被迫放棄原訂的拉丁美洲訪問行程。

但他的團隊另有計畫。

搭乘王室專機的祕密任務

賴清德的團隊沒有太多時間。他們需要找到一架飛機和一條前往史瓦帝尼的航線，能夠繞過塞席爾、模里西斯和馬達加斯加的領空，然後再讓賴清德平安回家。

他們聯絡史瓦帝尼政府，希望借用原屬於華航的王室專機。這架空中巴士A340飛機有4具引擎，這意味著如果有需要，它可以透過在印度洋深處飛行，遠離任何機場，以避開受阻的領空。對於台灣通常為總統出訪租用的雙引擎客機來說，這種操作通常是被禁止的。

接著，史國副總理札杜莉（Thulisile Dladla） 上月30日搭乘這架王室專機抵台，看似訪問，實則在5月2日返程時載著賴清德一同前往史瓦帝尼，上演外交突圍。

札杜莉4月30日搭乘該皇家專機抵達台灣時，她的訪問被描述為加強關係。5月2日凌晨，王室專機飛回史瓦帝尼，賴清德就在飛機上。

官員們說，他的行程對台灣幾乎所有人來說都是個祕密，包括賴清德政府內部，此行僅有約20多名台灣官員陪同。
賴清德的員和工技術人員為這趟異常漫長的旅程的飛機做好準備。為了減輕飛機重量並節省燃料，乘客只被允許攜帶隨身行李。但一位官員說，長達14個多小時的航程中，餐點仍維持「標準商務艙」標準，包括炸雞和稀飯。

安全顧問每兩小時使用衛星電話向台北報告。飛機飛越了馬達加斯加和模里西斯的領空，根據台灣官員的說法，這兩個國家似乎都不知道飛機上載著誰。

他們將抵達史瓦帝尼的時間定在上午，以便賴清德能直接進行外交活動。恩史瓦帝三世為賴清德補辦他錯過的慶祝活動，包括煙火表演。

在賴清德5月2日於臉書發文，宣布他已降落史瓦帝尼之前，中國仍為打擊他出訪之舉沾沾自喜。這顯然讓北京措手不及。

即使賴清德平安抵達史瓦帝尼、與國王一同慶祝，他的幕僚也在應對下一個挑戰：既然中國政府已經察覺到他抵達該國，該如何讓他平安回家。

賴清德飛回台灣的航程比去程更長。為避免任何麻煩，史國專機繞過塞席爾、模里西斯和馬達加斯加的空域，在印度洋向東南畫出一道弧線。如果飛機滿載，這段航程的長度可能會使燃料水平降至令人不安的低點，不過當時燃料綽綽有餘。

官員表示，搭乘這架借用的飛機飛了1萬5815英里（約2萬5451.8公里），飛行距離幾乎達到飛安規定通常允許、離任何機場最遠的極限，這一切都是為了穿過或繞過不友善國家的領空。

按照總統專機的安全協定，當賴清德的飛機接近台灣時，4架台灣F-16戰機升空護航。但沒有威脅出現，賴清德平安降落桃園國際機場。

中國政府將賴清德的行為比作過街老鼠。賴清德則稱，這次旅行是反對中國邊緣化台灣運動的一次勇敢勝利。

來自北京的政治反應異常強烈。中國外交部怒批賴清德的行程是「偷渡式外竄」。

紐時報導，中國與賴清德之間的這場「高空貓捉老鼠」遊戲，反映了北京抹除台灣領導人在全球版圖上足跡的行動，進入一個全新的、更激烈的階段。

這項行動也展現在中國領導人習近平14日在北京與美國總統川普舉行的「川習會」議程中。習近平告訴川普，若處理不好台灣問題，可能會將北京與華府的關係推向「極其危險」的地步。

多年來，中國一直利用其經濟影響力，試圖迫使各國政府、公司和組織將台灣視為中國領土。但台灣官員表示，這是中國第一次試圖切斷台灣領導人進入國際飛行路徑的管道。

美國霍夫斯特拉大學法學教授古舉倫（Julian Ku） 指出：「這是對台灣不斷升級的『法律戰』和其他施壓運動的另一個戰線。」他指的是利用法律和規則試圖對抗對手。

古舉倫說：「這種策略表明北京不會退縮，會尋求新的法律機制來騷擾賴清德，並使其失去合法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