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評人吳孟樵5月10日病逝。(圖/翻攝藍祖蔚臉書)
影評人吳孟樵驚傳離世。前影視聽中心董事長藍祖蔚在臉書發文表示,接獲吳孟樵家人通知,吳孟樵於周日(5/10)安詳地離開了。
藍祖蔚說,追思一位用文字書寫電影情懷的朋友,過去十多年的觀影歲月中,有一位女士,永遠坐在戲院左側最後一排靠門的位子上,總是戴著樣式不一的帽子,悄悄坐定,靜靜待到字幕跑完,再用纖細溫柔的文字寫下她看到、想到、觸碰到的電影世界。
藍祖蔚表示,2024年,吳孟樵告知正在對抗癌症,她沒說自己有多苦,躺在床上,用微微虛弱的聲音說,這裡可以看雲,身體雖弱,精神卻很好。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告訴別人她生病了。藍祖蔚說他可以保密,然而,試片間空出來的位子,終究還是讓朋友察覺異樣了。
藍祖蔚回憶吳孟樵,說他們的交情淡如水,喝過一次咖啡,交換過一些電影看法,上過一次景翔主持的廣播節目談的是《顧爾德的32個極短篇》,對顧爾德演出前總是用冰水泡手的「起手式」七嘴八舌說個不停,她也是音樂家史擷詠生前最後一場音樂會的主持人,看著他倒地、緊緊握住擷詠的手,後來她將那份生離死別的刻骨銘心,寫進《當音樂響起,你想起誰》的書裡。
藍祖蔚提到吳孟樵的影評或者影想文字,不愛長篇大論,引經據典,也不去論辯創意觀點,只是將接受到的電波轉成文字,就像她在《歸鄉》書封裡介紹自己的文字一般,「月亮冷不冷、眼睛熱不熱,我想呼喚風,去解救故事中的角色,祈以文字帶動溫度與影像感音律感,讓每個字旋飛舞步後,架起兩拳觀看自己收束,每一個,不忍呼吸的情境透過夢,我知道自己真實地活著」,藍祖蔚說吳孟樵知道自己在寫什麼,這一點最重要。
藍祖蔚說,最難得的是台灣對俄羅斯電影研究有限,吳孟樵卻能從安德烈.薩金塞夫(Andrey Zvyagintsev)的《歸鄉(The Return)》出發,寫出厚厚一本6萬多字的「親子關係與俄羅斯文化」的俄羅斯電影統論,不管是對普丁的素描,或者引述的電影金句,在在發人深省。例如,普丁問一名9歲孩童,「俄羅斯的疆界到哪裡為止」孩童回答,「俄羅斯和美國的交界到白令海峽為止」,普丁補充說,「俄羅斯的邊界沒有止境」,一句話說了多少戰鬥民族的血性?又例如,吳孟樵偏愛引用塔科夫斯基的電影《伊凡的少年時代》,少年伊凡與媽媽一同觀看一口井,媽媽對他說,「在一口深井裡,即使在最耀眼的白晝,也能看到星星」。吳孟樵的眼睛不只看到星星,還看見了自己的童年與歲月風塵,才會將《歸鄉》與《奧德賽》連結並論,更將自己的童年創傷交織出電影與人生的交響詩。
文末藍祖蔚寫了一段話悼吳孟樵,「看雲的女孩,5月10日乘雲而去,再也無痛無憂,在此獻上祝福,也容我在此引用她的文字送別:風,是指揮的手,逆風、馭風、乘風、風尖起舞,文字可以怎地抓住這些感動,旋轉與恆住姿態,甚至是:釋放,放手,有了一切。孟樵,謝謝妳一路的支持、打氣。再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