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文看懂】台大社工女神陳尚潔，為何捲入「剴剴之死」？

1歲男童剴剴遭惡保母劉彩萱、劉若琳姊妹虐死，檢方認定，當初負責媒合出養的兒福聯盟社工陳尚潔，身為剴剴唯一求助管道，竟聽信劉彩萱的片面之詞未積極訪視剴剴，錯失挽救剴剴的關鍵時機，事後又修改工作紀錄，因而將她依過失致死、偽造文書罪起訴，台北地院今（4/16）日一審宣判。

不過，陳尚潔究竟是誰？又做了什麼引起輿論聲討的舉動？《太報》帶讀者重新回顧案情，了解陳尚潔在剴剴案中，扮演什麼樣的關鍵角色。

從小立志當社工

陳尚潔生於基督教家庭，父親是文山區教會牧師，她深受信仰薰陶，自小就跟隨教會到偏鄉服務陪伴弱勢孩童，從此立志當志工奉獻社會。她就讀景美女中期間，將台大社工系當成第一志願，儘管指考成績不算突出，但她努力唸書在指考拚出高分，更捨棄人人稱羨的台大法律系，堅持進入社工系，她也因為外貌清秀，在學校時被封「台大社工女神」。

陳尚潔曾在法院開庭時自曝，在大學期間，她看了一部收養紀錄片後深受感動，從此認為，收出養工作「給了孩子一個家」，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。她在2017年大學畢業後考取社工資格，先在某一家基金會負責收出養，初踏入社會的她，逐漸感受到理想和現實的差距，但依然堅持住，2021年才改到兒福聯盟服務，繼續從事收出養媒合的工作，截至案發為止，社工資歷已有6年。


成為剴剴唯一「救命繩」

2022年2、3月，陳尚潔首次接到剴剴出養案，這也讓她的人生急轉直下。

這起案例源於，1歲大男童剴剴的生母因無力照顧，因而透過新北市政府社會局轉介兒盟出養，後來生母因故失聯，外婆取得監護權，最終決定出養。

根據當時規定，剴剴要出養，須經歷出養必要性評估、媒合出養家庭、試養及後續評估，預估整體過程可能會耗費數年。因此，2023年9月起，兒盟安排剴剴等待媒合的這段期間，暫時由兒盟的合作保母劉彩萱接手照顧剴剴，兒盟則按月給付3萬元。陳尚潔身為剴剴唯一、也是最重要的陪伴者及求助窗口。

惡保母115天虐死剴剴

但根據檢方調查，幼小的剴剴在劉家竟遭到非人道的待遇。劉彩萱和胞妹劉若琳聯手凌虐剴剴，不僅動輒打罵，還捆綁四肢、遮蔽雙眼，並將他塞進家具間的縫隙或對折塞入水桶，逼他在冬天只穿尿布「像軍人般」罰站，甚至用冷水幫剴剴洗澡。

而在食物方面，劉彩萱也沒有饒過剴剴，她會將剩菜剩飯打成泥，偶爾加入燒焦物餵食剴剴，兩人犯行釀成大禍，剴剴脆弱的身體不堪折磨，短短115天就瘦成人乾，並於同年12/24嘔吐送醫後不治。劉彩萱在醫院還欺騙醫生剴剴是「溢奶」，醫生察覺不對勁通報兒虐，檢警才接手拼湊出恐怖內情。

全案直到2024年3月，家屬友人上網踢爆此事，引起社會廣泛關注，檢方將惡保母姊妹聲押獲准，並啟動偵辦。


社工上銬社會譁然

有輿論質疑陳尚潔沒有積極訪查，長期包庇劉彩萱，檢警介入了解後，將約詢陳尚潔。2024年3/12下午，文山二分局以過失致死、偽造文書等罪嫌，拘提陳尚潔並上銬移送台北地檢署複訊，卻引來社工團體的撻伐聲浪，質疑警方違反比例原則，「作秀作過頭」。

不過，全案在檢察官的抽絲剝繭下卻峰迴路轉，承辦檢察官先將惡保母姊妹依凌虐致死罪起訴，歷經5個多月的偵查，透過陳尚潔的對話紀錄、訪視報告，並傳喚兒盟幹部及剴剴外婆等證人，赫然查出陳尚潔因為嚴重疏於注意剴剴身心及行為異狀，導致錯失可以挽救他幼小生命的關鍵時機，於是依過失致死等罪嫌起訴陳尚潔。


錯過5大救命機會

調查顯示，陳尚潔至少有5大機會能拯救可憐的剴剴。

劉彩萱接手照顧剴剴不久，就開始與妹妹劉若琳聯手施虐。期間，劉彩萱曾傳訊息給陳尚潔，瞎掰剴剴「會講髒話、磨牙」，還常常「自摔、自撞」，表示剴剴「很難帶」，主動請求送回或轉交專業人士托育。但陳尚潔不僅更換保母，也沒提高訪視頻率，卻聽信劉彩萱說詞繼續讓她照顧，錯失救出第1個剴剴的先機。

同年9/25訪視前，陳尚潔收到剴剴的照片，可見剴剴明顯禿髮、身形消瘦，劉彩萱謊稱是因剴剴「感冒」，陳尚潔卻未積極訪視。訪視當天，陳尚潔發現剴剴額頭上出現瘀青，劉彩萱聲稱剴剴在公園玩撞到頭，陳尚潔直接採信其說法，錯過第2次機會。

同年10/23，陳尚潔第2次訪視，剴剴明顯暴瘦、掉牙、神色驚懼，陳尚潔卻判斷剴剴當天只是「特別安靜」，不僅沒有通知剴剴外婆，還拖了一天才回報訪視照片，還誇獎劉彩萱「劉保母很有愛，用愛的方式照顧剴剴」。陳尚潔向剴剴外婆轉述劉彩萱的話，稱剴剴消瘦是因為「天氣變化、過敏、食慾不振」等，錯失第3次機會。

同年11/19，陳尚潔第3次訪視的前一天，劉彩萱傳訊息告知剴剴一夜之間「磨掉3顆牙」，陳尚潔和兒盟督導非常驚訝，卻依然未警覺兒虐風險而進行通報。隔天，陳尚潔在公園訪視剴剴，看到剴剴外貌消瘦，沒警覺到他可能營養不良，逕自認定剴剴當天玩樂、露出笑容，錯過第4個機會。

檢方發現，陳尚潔3次訪視全採「事前預約」，導致劉彩萱有機會隱匿犯行，劉彩萱還多次以「停電、其他小孩發燒」為由推遲，陳尚潔卻從未起疑。她錯失的第5個救命機會，是察覺剴剴身心有異狀時，仍未盡快安排或突襲家訪，導致剴剴於12/24遭虐死，時間已經離前次家訪超過一個月。

陳尚潔也被查出，未按時製作兒盟規定的「寶寶成長月紀錄」，事發後交不出工作處遇紀錄，並與兒盟總督導李芳玲、督導江怡韻等人成立通訊群組，增補並修改紀錄，因而另犯偽造文書。


開庭如何抗辯

本案在北院開庭時，陳尚潔辯解，她不是本案的「主責社工」，強調其工作是收出養媒合，確保出養孩童身體健康的主要責任不在她。她還當庭哭訴，表示對剴剴的去世感到很難過，但她也是被劉彩萱欺騙，因為基於社工與保母間的信賴，才未懷疑有兒虐狀況。她進一步否認偽造工作紀錄，強調訪視完都會另做紀錄，案發後只是把資料騰寫到正式文件上。

陳尚潔的委任律師主張，政府托育資源不足，責任不該讓陳尚潔一人承擔，強調樹鶯社福中心負責脆弱家庭的資源整合及追蹤，文山居托中心則應負責確保保母托育品質，兩個單位的責任程度都比兒盟社工還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