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剴剴之死】從鬆口「疏失」到勁辣嗆檢！兒盟「翻供組」證詞百變 法官聽到傻眼

1歲男童剴剴遭惡保母劉彩萱、劉若琳姊妹虐死，當初負責出養的兒福聯盟社工陳尚潔也被控疏失害死剴剴，台北地院今（4/16）日一審宣判。不過，檢方偵訊筆錄記載，兒盟時任執行長白麗芳、總督導李芳玲、督導江怡韻及葉詩宇的證詞指涉陳尚潔「恐有疏失」，但4人到法院作證卻全部翻供，不僅否認說過類似的話，江怡韻更指控檢察官拿「偽證罪」要脅，一度讓法官大為傻眼。

檢方指控，陳尚潔收受新北市政府轉介剴剴出養案，卻未告知剴剴外婆可申請托育減免，堅持將剴剴交給兒盟合作的保母劉彩萱照顧。期間，劉彩萱表示剴剴會講髒話，有自撞頭部、磨牙等異狀，但陳尚潔並未提高訪視頻率，也未更換保母，片面聽信劉彩萱說詞，最終導致剴剴遭虐死。案發後，陳尚潔拿不出工作紀錄，反而與兒盟人員討論如何應對檢警，並增補、修改訪視報告。


她曾稱「有傷通報」，改稱「疑似受虐」

全案偵查期間，檢方曾傳喚兒盟高層和幹部作證。筆錄紀載，檢察官當時詢問時任執行長白麗芳，「社工如果發現孩子身上有傷，是否應該在24小時內通報？而陳尚潔如果當初有通報兒盟介入、評估剴剴身心狀況，是否就能避免剴剴去世？」白麗芳當時都回答「是」。

不過，後來法院傳喚白麗芳出庭作證時，法官拿著偵訊筆錄問她，「是否認為陳尚潔當時應該去通報？」她卻輕描淡寫地說，筆錄只是「簡要版」，表示要有「疑似受虐」或「不當對待」才要通報，還特別強調不是「有傷」就要通報。

法官當時追問，「你看到這樣的狀況，你會通報嗎？還是繼續從劉保母那邊問醫生的狀況？」白麗芳只表示要蒐集資訊、多方諮詢專業意見。


對話曝疑點，她解釋原因：太難過

同樣為自己的發言給出不同解釋的，還有兒盟總督導李芳玲。

檢察官在審理期間問李芳玲，陳尚潔是否有告知她「剴剴一晚上磨掉3顆牙」？她坦言有，但擁有25年工作經驗的她，其實也沒聽過這種事，因而感到驚訝。檢察官繼續問她，「一個晚上掉3顆牙，不需要提高訪視頻率嗎？」她則證稱，這事必須求助醫療專業，通常會請保母帶孩子看牙醫。

然而檢方掌握，李芳玲在事發時，曾在主管群組點出「尚潔的回應有點怪」，她當時表示「檢方問到和我們不一樣的訊息，保母說牙齒掉了4顆，我們就信了，尚潔12/7就知道，也沒查證，本月也沒家訪，現場看也知道『有疏失』……。」檢察官在審理期間拿出這段紀錄問李芳玲，她解釋說，社工遇到這種事，沒有人心裡不難過，都會先自責、自我檢討，直覺自己做得不夠好，她才會使用「疏失」這兩個字。

李芳玲坦言，「我不能說陳尚潔完全沒有做得不好的地方，但我不會說本案是陳尚潔個人的錯」，她堅持陳尚潔「不是什麼事都沒做」，強調陳尚潔有問剴剴受傷的原因，也有追蹤劉彩萱帶剴剴去看牙醫。


她點頭「有疏失」，又控檢察官威脅

不過，翻供幅度最大非兒盟督導江怡韻莫屬。

江怡韻到院作證期間，不僅強調陳尚潔有確實回報剴剴罵髒話、額頭瘀青、體重變輕等異狀，她判斷劉彩萱當時說詞還算合理，她甚至反嗆檢方「筆錄不實」。不過，偵訊筆錄記載，江怡韻曾向承辦檢察官坦認陳尚潔「有疏失」、「嚴重疏失，不應該是這樣」，但她到法院出庭時卻向法官證稱，「沒印象曾經這麼回答過」，這一番發言同樣讓法官非常無奈，只能提醒她「這是對檢察官很大的指控。」

法官後來又唸出檢方筆錄內容，指檢察官曾問江怡韻「剴剴有沒有撞牆、磨牙，是否沒有確實查訪，你都回答『是』，檢察官說這樣查訪方式不對，你也說『有疏失」』，你又說『查訪疏失導致孩子死亡」』、『我們承認訪視疏失，過失致死』……。」

不過，江怡韻當庭反擊，稱檢察官當時劈頭就問她，陳尚潔是「過失」還是「疏失」？她才會以為只能用「疏失」來回答。江怡韻還抗議說，事後她想換成「更精確」的說詞，想要改成「我們可以做得更好」，但檢察官不准她更動筆錄，更警告她會觸犯「偽證罪」。

陳尚潔的辯護律師聽完後，也附和說，檢察官「筆錄不實」，進一步主張要聲請勘驗偵訊光碟。


她認陳尚潔「過失」，事後喊「沒講話」

審理期間，檢察官曾當庭秀出偵查筆錄，指出偵查檢察官曾問兒盟督導葉詩宇，陳尚潔和保母劉彩萱是否有「利益關係」？詢問她當時是否證稱「沒有，但陳尚潔『漏掉』一些觀察訊息。」但葉詩宇卻說自己「從未說過這句話」，強調她當時的意思是「陳社工可能受到劉彩萱說明的影響，才會有一些走向……。」

檢察官狐疑地問葉詩宇，筆錄都經過她本人簽名，難道她沒有確認嗎？葉詩宇回想，「在偵訊結束前，檢察官播了剴剴的影片，我當庭就哭泣了，最後因為無法閱讀文字，只能簽了名就離開…。」

這話一度讓法官忍不住跳出來，指葉詩宇偵查中所述和在法院證述不一樣，表示「檢察官當時問你，陳尚潔是『疏忽』還是『故意』，你當時供稱，依我對尚潔的了解，可能是『過失』。這段話你怎麼解釋？」但她直接否認自己曾說過陳尚潔有「過失」，還強調她在偵查時提出非常多說明，卻遭到檢察官訓斥，她沒作聲地點點頭，就被檢察官在筆錄上記載「過失」兩字。

這回答讓法官非常驚訝，質疑「你是說，自己沒講，檢察官就這樣記載了？」追問她「你有看到你的回答被記成這樣子？」葉詩宇卻表示她沒有印象。


後來，法官又拿著筆錄問葉詩宇，表示偵查檢察官曾提示剴剴的照片，問她「為什麼不用寫訪視報告？」而葉詩宇當時證稱有看過照片，還說「應該通報和寫訪視報告」，但後面這段話卻是「手寫上去的」，詢問為何要增補這段話？葉詩宇當時回應，她在筆錄上簽名時沒看文字就簽名了，表示自己應該沒講這句話，「但我看到這份筆錄的時候，我確實有疑惑」。

「看到這份筆錄」這幾個字讓法官愣了愣，馬上窮追猛打，問葉詩宇是在哪裡看到這份筆錄。經過一番周折，葉詩宇才支支吾吾道出，她到法院作證前，曾和社工葉亭希兩人一起找陳尚潔的委任律師「諮詢」，兩人在現場看過自己的偵訊筆錄，讓法官、檢察官當庭傻眼。

合議庭意外揭露，兒盟疑似事前安排證人看筆錄，涉及串證，不過，兒盟串證疑雲一度引爆檢辯論戰。檢察官痛批，兩人找律師諮詢不是由律師主動發動，不符「證人訪談」形式，明顯涉及串證，質疑證人證詞遭到污染。但陳尚潔委任律師反批檢方轉移焦點，藉此掩蓋違法訊問。

檢辯雙方各說各話，但兒盟4名「翻供組」的證詞前後落差太大，讓外界看得一頭霧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