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烏克蘭反抗軍」點燃屠殺遺緒　波蘭撤銷給澤倫斯基的最高榮譽

你眼中的英雄，可能是他人眼中的戰爭犯。波蘭19日宣布撤銷三年前頒給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的最高榮譽「白鷹勳章」，因為澤倫斯基堅持把一支特種部隊命名為「烏克蘭反抗軍」，這個名號源自二戰期間一個有爭議的烏克蘭武裝組織，一些烏克蘭人視為獨立英雄，但對波蘭人來說是屠殺者。

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2023年獲得波蘭頒發的「白鷹勳章」，感念他為抗俄做出的貢獻。澤倫斯基5月底宣布要將一支部隊命名為「烏克蘭反抗軍」（Ukrainian Insurgent Army），波蘭當時就表達抗議；烏克蘭則稱，這是士兵們自己選的，致敬當年對抗蘇聯的英勇行為，無意冒犯波蘭。

「烏克蘭反抗軍」的名號來自一支民族主義武裝組織，在二戰期間反納粹德國、反蘇聯，主張烏克蘭獨立，被一些烏克蘭人視為獨立戰爭的英雄，然而這個團體涉及1943年到1945年的沃里尼亞大屠殺（Volhynia Massacre），波蘭估計約有10萬名波蘭人被烏克蘭反抗軍殺害，還有數千名烏克蘭人也被報復性的殺害。

烏克蘭與俄羅斯的關係千絲萬縷，不少俄羅斯人有烏克蘭親友，反之亦然，很容易被極端民族主義份子視為「通敵」而遇害。

「烏克蘭反抗軍」名號再現，引起波蘭輿論強烈批評。波蘭前總統、1983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華勒沙（Lech Wałęsa）表示，他不會再佩戴有烏克蘭國旗的徽章，他仍支持烏克蘭抗俄，但他不支持澤倫斯基。

不過，波蘭抗議無效，烏克蘭仍然使用了這個名稱。波蘭總統納夫羅茨基（Karol Nawrocki）19日聲明，「由於澤倫斯基同意將一支烏軍命名為『烏克蘭反抗軍』，我決定撤銷曾授予烏克蘭總統的白鷹勳章」，這並非針對烏克蘭人民，也不影響波蘭的安全戰略方向，也就是不影響支持烏克蘭抗俄。


自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，波蘭一直力挺烏克蘭，不只供應物資，也接收了大量烏克蘭難民，波蘭大眾對於烏克蘭的情緒相當複雜，一方面支持抗俄，一方面對於難民與農糧進口爭端感到厭倦，而今又加上二戰遺緒。

波蘭總統納夫羅茨基表示，對絕大多數波蘭人而言，烏克蘭反抗軍是一個應該對二戰期間殘暴行為負起責任的組織，烏克蘭政府決定美化這個組織，令人憤慨、難以理解，且深感失望，「這不僅是在歷史傷口上撒鹽，也破壞彼此這幾年建立的信任」。

納夫羅茨基說，俄烏開戰以來，波蘭接收數十萬烏克蘭難民，「波蘭人向烏克蘭人敞開國門、敞開家園、敞開心扉」，卻換得這種結果；烏克蘭想要加入歐洲體系，就需要面對自己歷史上的黑暗面，「歐洲團結建立在對極權和暴力的唾棄，這些原則適用所有人，不明白這一點的人沒有資格留在歐盟」。

烏克蘭正在爭取加入歐盟。依歐盟規定，這需要所有成員國同意。無論是在戰爭後勤、或者在加入歐盟的路上，烏克蘭都沒有必要得罪波蘭。


然而，對於波蘭的反彈，烏克蘭仍堅持己見。澤倫斯基尚未發表回應，但烏克蘭外長西比哈（Andrii Sybiha）已經抨擊，說波蘭撤銷白鷹勳章的決定是「戰略錯誤」。

西比哈在臉書上表示，波蘭沒有尋求解決辦法，選擇把衝突升級到令人無法接受、不恰當的程度，「任何外國總統都無權對我們指手畫腳，指示我們怎麼看待我們自己的歷史」，由於波蘭此舉，他也會把自己2022年獲得的波蘭榮譽退回去。

波蘭總理圖斯克（Donald Tusk）表示，波蘭和烏克蘭之間起衝突，只會讓普丁欣喜，呼籲波、烏雙方總統冷靜，不要激起緊張局勢，「前線不在這裡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