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摘／美國傳奇法官的人生智慧！他靠一場精采離婚官司贏得對手尊敬：咆嘯沒有用

人們普遍認為，律師對委託人的態度愈強硬，愈能為他的委託人爭取到有利的結果；而當有人對你咆哮時，就該高分貝回敬，而且愈大聲愈好。但根據我自身的經驗來看，事實遠非如此。

如果你知道有人對你或你的委託人感到生氣，就需要制定一套策略，設法以最有利於委託人的方式化解對方的怒氣。即使對方未能給予你或你的委託人應有的尊重，仍應以尊重的態度來對待你的對手。讓他們感受到你會公正處事，如此一來，對方最終很可能會態度軟化，變得比雙方針鋒相對時更願意配合溝通。

我的職業生涯中，最具轉變性的一次成功，正是因為我選擇不反擊。讓我來解釋箇中原由。

在我競選檢察總長落敗後，不僅失去了工作（我為了參選而辭去市議員職務），還落得身無分文。於是，我重新成為全職的執業律師，且急於接下所有找上門的案子。

有一天，一位名叫喬安（Jo Ann）的女士來到我的事務所，希望我代理她的離婚訴訟。雖然我並非受過離婚法專業訓練的律師，還是接下了這個案子。

我了解到她的丈夫，也就是即將成為前夫的理查．奧斯特（Richard Oster），是普羅維登斯當地一名聲譽顯赫且極為成功的商人。他們育有兩名年幼又可愛的孩子。遺憾的是，如同離婚案件中常見的情況，雙方的感情已經變質，關係日益惡化，彼此充滿怨懟。

我做了背景調查後得知，理查的名聲很好，他為人正直，是個好老闆，也是一名慈善家。然而，我也發現到他對我的委託人滿懷憤怒。

於是，我告訴喬安我有一個策略：我將聯繫理查的律師，安排在對方的事務所進行一次會談。我囑咐她，會面時，無論她丈夫說什麼話挑釁她，都絕對不要開口。「不要回應，」我強調，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。」

我們進行了第一次的會談。理查當著喬安的面，對這段婚姻的失敗以及對妻子的不滿展開了各種惡毒的抨擊。喬安聽從了我的建議，對他的宣洩與負面言論保持緘默，未做任何回應。

我刻意等了兩個星期，才再次致電理查的律師，要求安排另一次會談。我們抵達他的辦公室後，理查再次被怒氣沖昏了頭。現場氣氛變得更加對立，他的音量也愈來愈高。但我的委託人依循我的指示，始終不發一語。

到了第三次會談時，他已經冷靜下來了。在情緒得到充分宣洩後，理查終於決定做出正確的事，同意達成合理的和解。結果皆大歡喜，我很開心，委託人喬安也很滿意，而理查更是守住了他理性、正直與慷慨的好名聲。

接著，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。離婚案落幕後不久，我接到理查打來的電話，他說，「我想和你見個面。」

我告訴他，與近期剛結案的對方當事人單獨見面，有違我向來的執業原則。理查向我保證，這次的會面與離婚案無關。他說，「是生意上的事，我想跟你談談。」考慮到新事務不構成利益衝突─況且，我當時仍渴望能拿下任何找上門的機會─於是答應見面。

我一出現，理查劈頭就問：「你是怎麼辦到的？」

「辦到什麼？」我問。

「你是怎麼讓我對前妻那麼慷慨的？我當時可是一肚子火。」

我向他解釋的確是有一套策略：我知道他素有為人正直善良的名聲，也相信只要給他一些時間，讓他徹底宣洩掉內心的憤怒與不快，他最終一定會給予她應得的公平對待。

「真是高明，」理查說。接著，他表示想聘請我為他工作。我告訴他，我不確定自己能否勝任企業內部的法律顧問角色。

「我不是想請你擔任我公司內部的法務，而是作為外聘法律顧問，這意味著你的酬勞會根據交易的價值和投入的時間來計算，相對上，比固定薪資更優渥。」這真是個誘人的提議。



我欣然接受，並由此開啟了一段擴展我視野的友誼。巧合的是，理查的第二任妻子珊迪曾是我的學生，也是內人喬伊絲的閨密。我們兩家人一起陪伴孩子成長，結伴旅行，在彼此家中共度佳節，親如一個大家庭。直到他離世那一天，理查始終是我畢生的摯友。珊迪和孩子們，至今仍與我們保持著親密如初的情誼。

試想一下：你代理了某人的妻子跟他打離婚官司，最終卻與他成了莫逆之交。這可是任誰都料想不到的事。然而，這個故事裡蘊含了一個重要的啟示，那就是傾聽往往比對抗更有效，展現尊重遠比輕慢對方、激化矛盾更高明。



書名：《法槌下的仁慈：最暖法官如何用慈悲、尊重與理解扭轉人生》
作者： 法蘭克卡普里歐法官（Judge Frank Caprio）
譯者：黃佳瑜
出版社：時報出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