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市刑大偵二隊偵查佐陳子鈞(左三)從警6年多,今年獲選全國模範警察,也是最年輕獲獎者;面對少年案件、人力壓力與繁重勤務,他坦言曾有無力感,但從警之路始終不忘初心。施書瑜攝
過去警職被視為鐵飯碗,如今卻面臨人力吃緊挑戰,隨少子化、就業環境改變,警專報考人數逐年下降,反映警察工作正面臨招募困境,不過仍有年輕警察選擇留在第一線;高市刑大偵二隊偵查佐陳子鈞從警僅6年多,今年獲選全國模範警察,也是獲獎者中最年輕一員。談起從警歷程與少年犯罪問題,他坦言曾感到無力,但始終沒有忘記當初投入警界的初衷。
高市刑大偵二隊偵查佐陳子鈞從警6年多,今年獲選全國模範警察,也是最年輕獲獎者;面對少年案件、人力壓力與繁重勤務,他坦言曾有無力感,但從警之路始終不忘初心。陳子鈞提供
高市刑大偵二隊偵查佐陳子鈞(左三)從警6年多,今年獲選全國模範警察,也是最年輕獲獎者;面對少年案件、人力壓力與繁重勤務,他坦言曾有無力感,但從警之路始終不忘初心。施書瑜攝
陳子鈞笑說,自己其實並非從小立志當警察。學生時期的他和許多年輕人一樣,曾對未來感到迷惘,直到看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製作的治安宣導短片《愛與鐵血》,才對警察工作產生憧憬,後來在朋友邀約下報考警專,順利回到家鄉高雄服務。
真正踏入警界後,他才發現現實與想像有不小落差。除了日夜顛倒的勤務與繁重工作壓力,還必須面對各式各樣的犯罪型態與人性考驗;尤其投入少年犯罪防制工作後,更深刻感受到基層員警的挑戰與無奈。
陳子鈞觀察,近年少年犯罪型態已出現明顯改變。過去常見的竊盜、聚眾鬥毆案件仍然存在,但透過網路接觸犯罪的情況越來越普遍,詐欺、網路犯罪及擔任車手等案件比例明顯增加,涉案年齡也有下降趨勢。
讓他印象最深刻的,是過去執行青春專案期間偵辦的一起案件;當時警方原本鎖定湖內地區一個以幫派為背景的販毒集團,發現集團吸收未成年及剛成年的學生從事販毒工作,內部還有「小蜜蜂」、總機及補貨人員等分工;抽絲剝繭追查下發現,其中一名成員頻繁出入一處公寓,且經常在深夜搬運大量物品進出,研判另有據點。
經過長時間蒐證並取得搜索票後,警方進入搜索時卻意外揪出愛情詐騙機房;查扣的電腦螢幕上,正停留在與多名被害人聊天的LINE對話畫面,而現場3名成員全是未成年人,兩名少年負責文字聊天,一名少女則專門錄製語音訊息與被害人互動。
警方調查發現,詐騙集團先透過交友軟體接觸男性被害人,再以噓寒問暖的方式建立感情,待取得信任後假冒女友身分推薦投資,誘騙被害人匯款至指定帳戶。
更令陳子鈞印象深刻的是,深入分析犯嫌手機後發現,販毒集團與詐騙機房成員彼此熟識,許多人都是透過朋友介紹加入犯罪集團,甚至機房中的少女也是由男友帶進來的。
陳子鈞說:「其實很多時候是一個拉一個進來」,青少年階段特別在意同儕認同與歸屬感,如果家庭與學校的支持不足,就容易受到不良交友圈影響而誤入歧途。
接觸少年案件後,他發現許多涉案青少年其實並非真正的「壞孩子」,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問題與表達自己,因此在偵辦過程中,他不習慣以強硬態度面對未成年人,而是選擇透過聊天慢慢建立信任關係。
陳子鈞分享偵辦毒品案件經驗,涉案少年一開始態度冷淡、不願配合,但聊天過程中得知對方與年邁母親感情深厚,陳子鈞以親情為切入點,告訴對方母親年事已高,未來還能陪伴她多久?談到最後,少年當場落淚,最終卸下心防,將案情全盤托出。
陳子鈞表示,「辦案就是證據到哪裡,案件就辦到哪裡」,偵破案件並不難,最困難的是後續矯正與輔導。許多少年即使接受保護管束、感化教育等處分,最終仍會回到原本的生活環境,如果造成偏差行為的問題沒有被解決,很容易形成再犯循環。
陳子鈞認為,少年犯罪防制最重要的並非事後處罰,而是提早介入;國高中階段正是價值觀與人格養成的重要時期,如果能及早發現孩子翹課、白天精神不濟、交友情況異常等徵兆,由學校、家庭及社政系統及時提供協助,往往比犯罪後再進行矯正更有效。
面對高壓工作環境與不斷變化的犯罪型態,陳子鈞也曾有過疲憊與撞牆的時候,但每當遇到低潮,他總會看看從警以來獲得的獎狀與獎座;他說,每一張獎狀背後,都代表一件曾經全力以赴偵辦的案件;每一次肯定,也提醒自己當初選擇這份工作的原因。
陳子鈞坦言,警察工作承受的身心壓力很大,但只要想到曾經幫助過的人,或是成功拉回一名誤入歧途的少年,就會覺得一切努力都值得;從曾經對未來迷惘的少年,到成為全國模範警察,陳子鈞走過的路並不輕鬆。
在警界人力不足與少年犯罪型態持續變化的環境下,陳子鈞仍選擇留在第一線,因為在他心中,或許無法改變每一個人,但只要能多拉回一個走偏的孩子,警察這份工作就有存在的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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