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導演「妻妻借精生子」遭批亂倫　婦產科醫師解析：遺傳學上沒有近親繁殖問題

第二屆台北戲劇獎日前舉行頒獎典禮，以《FAMILY TRIANGLE：二生三，三生萬物》獲得最佳導演獎及最佳獨立精神獎的洪千涵、洪唯堯姊弟與曾睿琁，分享了同志伴侶借精生子的歷程，引發社會熱議。其中，洪千涵與曾睿琁為「妻妻」伴侶，兩人為了養育下一代，由曾睿琁提供卵子、洪千涵的弟弟洪唯堯提供精子，再由洪千涵來懷孕、生產。對於此案例被部分網友形容成「亂倫」或「近親繁殖」，婦產科醫師蘇怡寧發文，從遺傳學角度提出說明，強調兩者不能畫上等號。

蘇怡寧表示，許多人混淆了「亂倫」與「近親繁殖」的概念，但兩者並非同一件事。「亂倫」屬於法律、倫理及文化層面的概念；而遺傳學真正關心的，其實是「近親繁殖」。兩者有時可能重疊，但不能直接劃上等號。

他解釋，每個人身上都可能帶有隱性致病基因，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，因為另一份正常基因足以維持功能。真正的問題在於父母雙方若剛好都是相同隱性遺傳疾病的帶因者，孩子便有四分之一機率同時遺傳兩個缺陷基因而發病。因此，遺傳學真正重視的，是提供精子與提供卵子的人是否具有血緣關係，因為血緣越近，攜帶相同致病基因變異的機率越高，下一代罹患隱性遺傳疾病的風險也會增加。

蘇怡寧指出，歷史上著名的例子就是歐洲哈布斯堡王朝，為了維持王室血統與政治聯盟，長期近親通婚，導致隱性疾病持續累積，最終西班牙國王卡洛斯二世體弱多病且終身沒有留下後代，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因此絕嗣，並引發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。他表示，近親繁殖真正令人擔心的，從來不是禁忌，而是遺傳風險。

回到此次案例，蘇怡寧分析，真正形成胚胎的配子，一方來自曾睿琁提供的卵子，另一方則來自洪千涵弟弟提供的精子，兩名提供者彼此並沒有血緣關係，因此從遺傳學角度來看，不屬於近親繁殖，也不會因血緣關係增加隱性遺傳疾病風險，其本質與使用已知捐精者進行人工生殖相同。

至於外界質疑洪千涵與弟弟為手足關係，蘇怡寧表示，兄弟姊妹平均共享約50%的DNA，但洪千涵並未提供卵子，而是提供子宮負責懷孕，因此沒有將自己的DNA遺傳給孩子。依照遺傳學計算，孩子與洪千涵之間平均共享約25%的DNA，與一般家庭中阿姨與外甥、姑姑與姪子、舅舅與外甥之間的血緣關係相同。

蘇怡寧也提到，懷孕並非只是提供胎兒一個生長空間，子宮環境、胎盤功能、母胎間生理交互作用以及表觀遺傳等因素，確實可能影響胎兒發育，但這些都不是DNA的傳遞，真正決定遺傳來源的仍只有精子與卵子。

他最後強調，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倫理或價值觀，也可以支持或反對不同的生殖方式，但若討論的是遺傳學，就應回歸科學角度分析。遺傳學關注的是提供精子與卵子的雙方是否具有近親血緣，而非懷孕者的身分或家庭角色；只要提供精子與提供卵子的兩人沒有近親關係，「近交係數就是0」，遺傳學上便沒有因近親繁殖而增加隱性遺傳疾病風險的問題。他也直言，「很多時候，新聞看的是故事，遺傳學算的是機率，對當事人來說，就是人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