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到庭聆聽宣判。廖瑞祥攝
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因涉京華城案,北院今(3/26)一審判決,柯被判17年有期徒刑,褫奪公權6年。柯文哲2014年9月宣布以無黨籍身份參選台北市長,直白、敢言的形象迅速攏絡年輕人的支持,刮起的白色炫風,一度震撼台灣政壇,2024年更以民眾黨身份挑戰總統大位,柯文哲的政治理念從綠轉藍,卸任後因京華城案深陷囹圄,無法送路親最後一程。近柯人士說,這是柯文哲最大遺憾,也注定「反賴」路線已成定局。
現在遭司法重判17年,柯文哲選舉夢碎,在二審宣判前,可以確定無緣2028總統,從白色力量的政壇新星,十多年來黃粱一夢,還要面對牢獄刑期,跌落神壇不勝唏噓。
自稱「墨綠」、挺阿扁 獲綠支持參選台北市台大教授、台大醫院主治醫師兼外科加護病房主任的頭銜,是柯文哲努力代替父親完成的夢想。柯爸柯承發14歲時遭遇二二八事件,父親被抓走,在獄中被訊問、拷打三個星期,釋放後臥床幾年抑鬱而終,柯承發為了照顧弟妹,只好放棄從醫,改讀新竹師範學校,成了一輩子的遺憾。
除了二二八受難家屬的背景,柯文哲一路去來也跟民進黨關係密切——1994年陳水扁參選台北市長,柯文哲擔任醫界後援會幹部,後續又擔任陳水扁總統民間醫療小組召集人,親自主持會議並以醫療報告背書,協助保外就醫。2011年柯文哲陷入台灣首例愛滋器官移植案,遭監察院認定有疏失遭彈劾,導致柯決定從政,並在2014年1月宣布參選台北市長。
柯文哲宣布參選後,民進黨決定禮讓,卻遇上國民黨立委羅淑蕾告發柯文哲私設MG149帳戶,涉嫌貪污、洗錢、逃漏稅,多名綠營大咖選擇力挺柯,包括時任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就表態,「選舉不是這樣選的,如果有人覺得柯文哲有問題,應該讓公正、有調查權的機構去調查。」前立委林濁水也批評這是「國家瘋狂毆柯三步棋」。
後來在市長辯論會上,連勝文就質疑柯文哲過去曾說自己是「墨綠」,但參選後又說超越藍綠,態度明顯反覆,柯反擊表示,當時說自己「墨綠」,是因為向社會證明連的槍傷是真的,也是為了台灣社會和諧。
連任之路受阻 與綠關係生變在綠營的奧援,以及「素人參政」魅力等因素下,柯文哲最終以85萬票登上台北市長,成為繼吳三連、高玉樹之後,歷史上第3位無黨籍台北市長,不過短短幾年後,柯文哲跟民進黨的關係開始生變。
2018年當柯文哲競逐連任時,民進黨選擇不再力挺、推出時任立委姚文智參選,讓選戰進入三腳督局面,最終柯僅以3000多票差距擊敗國民黨成功連任。雖然柯在多次受訪時都表示,自己會跟民進黨分手是因為前瞻計畫,「民進黨無法說服我,8400億是在亂花錢」,但外界普遍認為,連任之路受阻,才是柯與民進黨漸行漸遠的主因。
創立民眾黨 挑戰總統大位與綠營鬧不和後,柯文哲對民進黨政府的批評就沒有少過,比如質疑為了政黨利益犧牲國家利益,而且只要立場不同,就打成中共同路人,後來更批評時任總統府祕書長陳菊「不是你上半生坐過牢,下半生就可以為非作歹。」
2019創立民眾黨後,柯文哲主張中間路線、第三勢力、非藍非綠,跟綠營始終保持距離,即使民眾黨在2020年取得5席不分區立委,但當時綠營獨自過半,雙方合作機會不多。接著在2024年總統大選,在社會上希望「政黨輪替」的氛圍下,藍白一度有望合作,但民調喬不攏的情況下只好破局,柯文哲走回「棄藍綠,保台灣」的路線。
無法目送父親最後一程 成「恨綠」轉捩點2024總統大選落幕後,柯文哲雖然鎩羽而歸,但拿下369萬張總統選票、8席不分區立委,新國會進入三黨不過半的局面,讓柯文哲有機會游走在藍綠之間,一度更傳出「綠白合」,由立委黃珊珊擔任副院長,但最終不了了之。
半年後,京華城、政治獻金案爆發,重挫柯文哲的聲勢、地位,更成為柯從「討厭綠」到「恨綠」的轉捩點。柯文哲過去因大嘴巴、快言快語的個性,受不少民眾支持,而對民進黨的態度大多維持在批評、質疑,但自從被羈押一年後,柯多次對民進黨發言都明顯充滿怒火,比如談到大罷免,他認為「大罷免大失敗,32比0,檢察官是最重要的因素。」
除此之外,總統賴清德更成為柯文哲心中的頭號仇人,有一次柯在北院受訪時,忍不住動怒,大喊「政治鬥爭不應該變成這個樣子,我還是忍不住要講,賴清德不要把司法當政治工具!你比小英還糟糕!」
近柯人士分析,柯文哲一直認為自己在京華城案沒有做錯事,結束被羈押一年,還錯過父親的後事,這才是讓柯最難以釋懷的地方。他指出,如果單純只是被關進看守所一年,柯還不止這麼恨,但柯爸在去世前就因病住進台大醫院,柯一直很想多陪伴父親,而且身為醫生,看到親人臥病在床,是莫大的痛苦,甚至出席告別式也諸多限制,連火化也不能看,才讓柯在心中埋下恨的種子。
雖然「恨綠」,但柯文哲交保後並未完全斷絕與綠營的關係,比如今年初就前往立法院拜會時任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,爭取綠營支持人工生殖法修法納入代理孕母,另外新會期開議後,民眾黨團先是開綠燈,讓行政院版本「國防特別條例」付委,後續又主動提案授權政院先簽署軍購發價,展現十足善意。
近柯人士認為,柯雖然不滿民進黨、恨賴清德,但本質上還是堅持「在藍綠夾縫中求存」,所以才有消息傳出柯不滿黃國昌跟藍營走太近。他表示,柯未來依然會左右逢源,試圖為民眾黨爭取更多利益,但事實上綠白早已鬧翻,合作層面可能只停留在法案上,除非能端出有吸引力的籌碼,雙方才有「合」的機會。
個人魅力仍在 光靠小草難實現總統夢縱觀政壇,柯文哲可以說是最具有個人魅力的人物之一,支持者「小草」忠誠度相當高,在柯被羈押期間,有不少小草會在看守所外聲援,黨中央辦的街頭活動,比如111釘孤枝、830司改走讀等,都可以看到大量小草的身影,甚至不惜衝撞員警,而且在柯文哲交保釋放的當天,有大量小草在北院外守候,許多人還淚灑現場。
黨內人士認為,如今法院重判柯文哲,只會加深柯「悲劇英雄」的印象,讓小草更團結,但有資深黨員覺得,小草確實不會退散,卻也難以增加,「因為信柯無辜就會繼續信,不信的人就是不信」,等於「柯粉」人數已經陷入瓶頸,民眾黨要擴大版圖是嚴峻挑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