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俊專欄：黃國昌揭弊與政治禿鷹的距離

創辦台灣公益揭弊暨吹哨者保護協會的民眾黨主席黃國昌，遭爆2022年起指揮前記者組成的「狗仔集團」跟拍綠營政敵甚至前主席柯文哲。遭控「狗仔頭」的謝幸恩日前請辭中央社記者，與黃合作的網媒《菱傳媒》30日收攤，風波越演越烈。黃國昌這兩天打破沉默受訪，給了一些線索，掀起更多疑雲。

首先，黃國昌稱吹哨者保護協會對弊案皆核實調查，批台灣容不下揭弊者，但拒絕洩漏調查者身分。黃國昌坦承認識謝幸恩，稱讚對方是優秀的調查記者，但對於謝是否支領過吹哨者協會薪水？黃是否親自指揮揭弊者做狗仔？且如外界揭露跟拍過總統府秘書長潘孟安、綠委林楚茵？黃國昌均未具體說明。

其次，據《菱傳媒》社長陳申青指稱，《菱》曾和「揭弊組織」聯繫，也曾和「揭弊組織」討論新聞素材，但雙方各自獨立作業，各自負責；且《菱》曾短暫發2張特約記者名片給「揭弊組織」成員。可見與黃國昌組協會、揭弊、交媒體刊登有長期合作關係，至少轉了政治、民間、媒體三手，混亂消息來源。

黃國昌主導的吹哨者協會揭弊若動機純正、有道德高度，內容無虞，何須由陳申青牽線，與網媒《菱傳媒》、《民報》合作，以貌似新聞專業的採訪、寫作這一層「白手套」過濾？黃國昌大可開記者會爆料，或YT直播，以政治網紅的身分更有影響力、殺傷力？何須用更花錢、費力的方式出招，莫非在迴避監督？

最令人質疑的「狗仔集團」經費，資深記者月薪6萬到10萬元，若養4到6人狗仔隊，人事、租車、器材、雜支等3年粗估上千萬元，黃國昌絕不可能以私房錢支應。黃稱吹哨者經費來自民眾捐款、經會計師認證，他也捐YT抖內、營收，都是貼錢在做。從黃國昌有限的說法，所謂「狗仔集團」、吹哨者協會背後是否有更大權威，很難窺得全貌。

黃國昌過去因質疑《旺中》集團併購、媒體壟斷，取得社會制高點，如今以揭弊、正義為名，啟用調查者或「狗仔」跨政媒集團操作，豈非以另類、新興勢力壟斷媒體？以今日黃國昌，打臉昔日的自己。

我們要請問黃國昌主席，是否為「揭弊組織」總舵手？吹哨者協會、調查者、特約記者是否即「狗仔」？如何核實「揭弊組織」資金來源？政治動機、新聞素材符合公共利益與台灣利益？政媒界有此合作慣例？這是哪門子外稿？政媒合一是哪門子第四權？另也請教，民眾黨與柯文哲是否背書、認同黃國昌的做法？

黃國昌從太陽花學運「出道」，由學術轉入政界，對媒體、揭弊有高度興趣，也是學術、法律專業人士。他必然清楚，民主社會的政治、媒體勢力之間必須有相當界限。身為政黨負責人、主導吹哨者協會，若轉手媒體、揭弊爆料，不只踩紅線，無異跨越紅線彼端。任意切換角色，手段與目的錯置，也迴避監督。

民主政治的可貴在於責任政治與制衡監督，若外界指控政客指揮「狗仔集團」與媒體合作刊登且資金來源不明屬實，恐怕將成為跨越朝野、第四權、超越憲法的新威權，無人監督的「政治禿鷹」。屆時，這股勢力是符合特定政治人物的需要，或背後勢力的政治需要，已然分不清楚。所有從政者都應戒之、慎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