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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投書/「鄭習會」刻意屏蔽的事:誰的和平?誰的框架?

    2026-04-13 13:49 / 作者 吳瑟致 / 台北海洋科技大學助理教授
    2026年4月10日,鄭習會在中國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。新華社/美聯社
    4月10日,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會面,「鄭習會」被包裝為一場以「兩岸和平」為核心的高層對話,從表面來看,這樣的互動似乎為降低衝突、促進理解提供契機;然而,若從權力結構、中共對台政策的長期脈絡,以及統戰運作的邏輯加以檢視,「鄭習會」所傳遞的訊號,恐怕遠非單純的和平善意,而是一場高度政治化的戰略操作。

    首先,必須回到一個根本問題:「兩岸和平」究竟由誰定義?在此次會面中,雙方共同強調「堅持九二共識、反對台獨」作為政治基礎,這本身就揭示了北京對「和平」的前提設定。對中共而言,「和平」從來不是建立在主權對等或制度互相承認之上,而是一種以「一中原則」為核心、以最終統一為目標的政治語言;換言之,這是一種「有條件的和平」:台灣若不接受其政治框架,所謂的和平便不復存在。

    在此情境下,鄭麗文以台灣最大在野黨領袖身分與習近平會面,並在公開論述中多次呼應中共的政治基礎與歷史敘事,尤其是套用中共既有的話語體系,特別是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」、「兩岸命運共同體」等語彙,依附在中共長期對台統戰與認同建構的核心論述,這些語言出在台灣主要政黨領袖口中,鄭主席猶如習近平的發言人般,淪為中共對內、對外的宣傳樣板,一種「台灣主流政治力量支持中共的和平發展敘事」,實在讓人搖頭。

    其次,從制度與權力的角度來看,「鄭習會」延續的是中共長期以來「繞過台灣政府、逕自聯合『愛國統一力量』」的對台策略,從2005年的「連胡會」到後來的「馬習會」,再到各類國共論壇與智庫交流,中共始終善於透過非官方管道,與特定政治力量建立互動關係,其核心目的在於削弱台灣民選政府的代表性,並在台灣內部塑造一條「可主導的兩岸路線」,使其具有兩岸共同協商的政治象徵,「鄭習會」符合了中共對台統戰的價值。

    在這樣的脈絡下,「鄭習會」無需任何具體成果,只要扣緊中共想要達到的政治效果即可,當鄭麗文提出恢復兩岸協商機制、強化國共平台、在「政治互信」下拓展台灣國際空間等主張時,這些看似務實的建議,其實都隱含一個前提:「台灣需先接受北京設定的政治條件」,這不僅將兩岸互動的主導權讓渡給對方,也可能在國內形成對「降低衝突」的單一想像,而忽略其背後的制度性代價。

    再者,必須將此事件放入當前中國內外戰略調整的背景中理解,中國面對經濟下行壓力、國際圍堵升高,以及對台軍事施壓的邊際效益逐漸遞減,北京近年來更傾向採取「軟硬並進」的複合策略,一方面持續透過軍機繞台、灰色地帶行動維持壓力;另一方面則透過經貿讓利、文化交流與政治互動,釋放「有中共定義下的和平敘事」,這種「胡蘿蔔與棍棒」並行的策略,其真正目的在於影響台灣內部輿論與政治選擇,使部分民意傾向接受某種「低衝突但高依附」的兩岸關係模式。

    因此,問題的關鍵不在於「見面是否有助於和平」,而在於「這樣的見面是在何種權力結構下進行」。如果兩岸對話建立在對等、透明,並經過民主程序授權的基礎上,當然值得肯定;但若是在權力高度不對稱的情況下,由在野政治人物單方面與威權體制領導人進行政治性互動,且其內容缺乏制度監督與社會共識,那麼其潛在風險顯然遠高於象徵意義。

    更進一步而言,台灣的安全從來不是建立在個別政治人物的「善意溝通」之上,當前台海之所以能維持相對穩定,關鍵在於區域權力平衡與民主陣營的嚇阻,國民黨將「和平」寄託於對台灣有軍事野心的政權,不僅過於天真,也可能在無形中削弱社會對結構性風險的警覺。

    總體而言,「鄭習會」若僅停留在象徵性交流,或許可以被詮釋為某種善意互動;但若進一步嵌入中共對台統戰與話語建構之中,其潛在政治效果與風險則不容低估。對台灣而言,真正需要的不是在中共施壓下「有條件的和平」,而是在民主與自主基礎上,強化國防實力來維護可持續的安全與穩定,唯有如此才是「實質的和平」。

    作者為台北海洋科技大學助理教授、海基會顧問、台灣智庫諮詢委員、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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